振石新聞

鄧新華:沒有市場經濟就沒有綠水青山
發布時間: 2019-11-27


9月4日,生態環境部通報臨沂市蘭山區及部分街鎮急功近利搞環保“一刀切”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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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蘭山區平時做環保不那么下力,等到要考核問責了,為了提高排名,趕緊讓餐飲企業大面積停業,400余家板材企業停產。

有人反映上去,上面派人明查暗訪,于是有了這么一個通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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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事是誰的錯?蘭山區有錯。官員為了保政績、保官位,緊急讓企業停產,當然是不對的。你們就不能為企業擔點責任嗎?其他方也有錯,就不說了。
這個事讓我想起前不久和一個中學同學的談話。 
那個同學是一個基層的官員,說話很謹慎。
我理解他的謹慎。我也盡量多談理念。
我們說到環保“一刀切”的問題。
我跟他說,很多人錯誤地認為,市場經濟在發展經濟上很成功,但不能解決環保問題。實際上,市場經濟改善環境比什么都厲害。
我舉了黃河的例子。

 
中學時上地理課,老師講到黃河已經變成“懸河”,在有些地方,河水高于地面十幾米,如果決堤,會不得了。
那時候我替住在“懸河”邊的人擔心不已。但又想:中國這么多厲害的專家,又有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優勢,解決這個問題應該不難吧?
但是老師說,這個問題基本解決不了。
黃河之所以變成“懸河”,是因為河水含沙量太多,泥沙不斷沉積,河床抬升,這個很難解決。
那就沒有辦法減少河水中的泥沙嗎?
也很難。只有在黃土高原恢復植被,才能減少泥沙。但是,黃土高原上生活著那么多人,他們要開墾,要燒柴,植被很難恢復。
老師還提到,說飛行員飛過中國大地,看到的大片地方,是沒有綠色的。中國的綠化程度,處在全世界較低的水平。
歷史上,水災頻發的黃河始終是大一統王朝頭疼的問題。
元朝治理黃河,聚集大量勞工,使得韓山童、劉福通有機會造反,最后把蒙古貴族趕回了草原。
“治河”,往往特指治理黃河。
大把銀子投入到黃河的治理工程中。河道總督衙門成為肥缺。
要是哪個朝代,黃河變清了哪怕幾天,也會被當成天大的“祥瑞”。
《幼學瓊林》中說:“圣人出,黃河清”。
二月河的小說《康熙大帝》,第三卷《玉宇呈祥》,還特意安排黃河變清,以證明康熙之“圣”。
這當然是小說家言。實際上,康熙死去后的1727年,黃河變清了20多天,這已經是歷史最長紀錄。康熙時候,即便黃河偶爾清幾天,也跟康熙關系不大。
黃河之害,持續到二三十年前。
水土保持領域的頂級的著名專家朱顯謨說:“黃河水不清,我死不瞑目。”
而十幾年前,黃河突然就變清了。在非汛期, 80%以上的河段是清的,而且一清就是十幾年。以后還會繼續清下去。
 
 
黃河變清的原因有多個。
首先是黃土高原很多地方變綠了。

在延安,植被覆蓋率從2000年的46%提高到2014年的67.7%,水土流失得到有效遏制,輸沙量減少了58.4%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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變綠的黃土高原
有人會說了,這些地方變綠,是政府搞“退耕還林”的結果,和市場經濟有什么關系?
黃土高原變綠,主要是市場經濟的功勞。
由于市場經濟的快速發展,無數人從黃土上遷徙出去,來到城里里工作,不再土里刨食。原來燒柴的人,到城市里以后,改成燒煤氣。
如果不是人口大規模搬遷到城市,根本就無法執行“退耕還林”。
實際上,由于人口搬離,即便政府不搞“退耕還林”,大自然也會“退耕還林”。
黃河變清的第二個原因,是大量的挖沙船,把黃河里的沙子挖走,運到城市做建筑材料。
黃河沙是天然水洗沙,是最好的建筑沙。

有些地方,居然還以環保的名義限制挖沙,使得民營企業很難拿到挖沙許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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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外還有水庫攔沙等因素。
黃河當然還不算完全治理好,但是,它已經比歷史上任何時期都要好。而且以后會更好。
為治理這條河,古代人費盡心力。
像明代潘季馴,提出“束水攻沙”,收窄河道,加大水流速度,來沖走沙子,這已經算是治河史上非常難得的創見了。
但仍然沒什么用。
甚至現代,有不少人歷史學家相信,中國古代之所以要大一統,是因為要集中全國力量來治河。很多人還挺相信這種“理論”。
這些都是瞎說。
只有市場經濟才能解決這個困擾中國幾千年的最大的環境生態問題。市場經濟無為而為,以令人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,讓黃河變清了。
古人怎么也不會想到,人口會大量搬離黃土高原,更不會想到,讓他們苦惱不已的黃河沙,會在某一天變成能賣錢的寶貝。
這就是市場經濟的偉大之處。
 
 
說完黃河的例子,我跟同學說:你在基層,想必很清楚,人們都搬到城市以后,農村恢復了多少綠水青山。多少原來的鄉村道路,已經樹木叢生,無法通行。
同學說,是的是的。
我說,這都是因為人們集中到城市以后,才能以較低成本燒煤氣。以前哪能容那些樹木生長,早早就被砍了燒柴了。如果人們還是分散在農村,那煤氣的運輸成本得多高?再說,分散在農村也不容易賺錢,哪有錢燒煤氣?
中國的綠化增長速度,已經是全世界第一。
同學提出,還有一個原因,使得森林大量恢復。
他所在的林場,1990年代賣木材,可以賣到1000多元/立方米。那時候,他們的木材很多賣到江蘇。人們買了木材做家具,做建材。比如建筑工地上的腳手架,以前主要就是用木頭搭的。
但是20多年過去了,其他物價漲這么多了,可是木材仍然賣1000多元/立方米,有時候甚至賣900多元/立方米、800多元/立方米,最低還賣過500多元/立方米。
原因是,替代品太多了。
做家具,更多使用復合板。建筑工地上的腳手架,也不再用木材搭。
江蘇人再也不來買木材了。
這又是市場經濟令人意想不到的改善環境的地方。
我說,這些真實世界發生的事,部委里的人哪里知道。
同學說,的確如此。以前“退耕還林”,一塊田地放棄耕種,要發一筆補貼,現在搞“占補平衡”,同一塊地,又發一筆補貼。
“占補平衡”是什么意思呢,就是有些城市,占用了耕地來建設房子,為了保證耕地不減少,就要在偏遠的地方開發同等數量的耕地。

同學說,現在誰還種田啊。農民把林地變成耕地,也就是第一年做給上面看看,拿到補貼,第二年就不會再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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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很多環保主義者,只看到人口集聚到城市,減少了綠水青山,就痛惜,就認為非干預不可。

他們不知道,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,市場經濟恢復的綠色,遠遠超出他們的想像。犧牲一小塊地方的綠水青山,換得更廣大地方的綠水青山,不是非常合算么?
如果不舍得犧牲那一小塊綠水青山,那就會破壞更多綠水青山。
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,這句話是沒錯的。但還需要明白,市場經濟帶來最多的綠水青山。后面這句話,要多想想才能明白。
市場經濟完全可以拍著胸脯說:“沒有人比我更懂環保。”
像黃河變清這樣的生態環境奇跡,除了市場經濟,還有什么其他辦法能創造?但對于市場經濟創造的這一生態奇跡,環保主義者基本不去關注。
同學說,那么有些污染呢,難道不應該禁止嗎?
我說,對于治理污染,仍然是市場經濟最有效。
只要產權清晰,你污染了誰的地方,你就應該給人家補償。你給的補償讓人家搬離這個地方也很合算,不就可以了?
比如水泥廠,只要給周圍的老百姓足夠的補償,又有何不可呢?水泥廠生產出水泥,可以在城市建更多房子容納更多人進城,釋放出更多綠水青山;還可以改善公共環境,消滅污水溝,這不也是改善環境嗎?

如果采用非市場的辦法,水泥廠是被禁止了,但那些本來可以得到改善的環境,也就得不到改善了。


五 


同學接受了我的大部分觀點,只有對于污染,他認為,我說的基本有道理,但某些特殊情況還是要管。
這已經令人滿意了。
然后我們又談了一下地方的發展動力等等問題,這里就不多說了。總之,對真實世界了解較多的人,相對更容易理解市場經濟的道理。
如果人們追求更好的環境,那么,市場經濟就能“理解”到人們的這一需求,并滿足人們的需求。
發展經濟和改善環境,本就是一體。
中國的市場經濟改革,在創造經濟長期高速發展的奇跡同時,還創造了生態環境的奇跡,就是對此的最好證明。只不過后一個奇跡,被大部分人忽略了。
反市場的做法,既不能帶來經濟高增速,也無法改善環境。
對市場,人們本來應該克制“理性的自負”。
但可惜的是,絕大部分環保主義者,沒有耐心、也沒有那個知識結構去理解真實世界。他們動不動就說“敬畏自然”,然而他們自己卻不懂敬畏市場。
全世界的環保主義者,他們信仰的是干預。環保,讓他們有了一個借口,重拾對干預的信仰。在這個借口下,各國政客借機擴權。
(鄧新華,2019年9月6日晨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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